天空從藍色變成白色而後成為了深沉的黑

有些東西藏起來了,連自己都找不到

2011年1月31日 星期一

deep sleep

February 13, 2007



她時常在半夜醒來,在一片寧靜的夜晚,適應著漆黑的房間天花板,然後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那個男人。她盯著他熟睡中的臉,傾聽他或重或輕的鼻息。她試著想像那種呼吸聲的可能性,然後揣摩,意識著自己呼吸的方式。這一切也許花不上三十秒。然後她會轉回頭,閉上眼睛,繼續入睡。



多年前有一個故事,那個老婆婆的丈夫,在睡夢中離開了她。七、八十年的歲月與生命,在那一夜的睡夢中悄悄離去。連隔天老婆婆起床後都沒有發現—躺在床上的丈夫,剩下的只是,丈夫,的身體。在那更裡面一點的,陪伴她五十多個年頭的靈魂伴侶,已經不在了。



有時候她會想起那一天早晨的她。起床,走到客廳,打開了電視,走進了廚房,打開冰箱,把昨天晚上的剩菜放在鍋爐旁。她準備著早餐。

而在另一頭的那一個臥房裡,初晨的陽光透過米白色的窗簾,溫柔的包裹著那一座化妝台,那鑲在灰白色牆壁中的綠色衣櫃,那一張套著褐色床包的眠床。那想必是如此溫暖,令人懷念起曾經每一個美好的早晨。然而比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寂寞地發現身邊只剩下床沿邊的痕跡更殘酷的是,不知道到底在那一個晚上的哪一個時分,他不著痕跡的起了床,或許低頭看了看她,或者只是凝視著窗外,然後踏出了一步,又一步,沉穩、安祥、逐漸輕盈的,比空氣還要透明的步伐,離開了房間,離開了家,離開了她。


也許她會一直到了中午才發現,兩人份的早餐或午餐,今天這樣吃就太多了。




男人在交往過後的第三個月離開了她。半夜,她在雙人床上習慣性的又睜開了眼睛,盯著天花板,適應著漆黑中逐漸浮現的更深層的黑色線條。然後她轉過頭,看著身旁的棉被,攪裹著,藏不了人的份量。



然後她會閉上眼睛,繼續沉入一場夢中,或一場單純的睡眠,傾聽自己,或重,或輕的,鼻息聲。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