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3, 2008
然後從某一天的某一刻開始,你就不再相信。
你不再相信,小學老師對你說過的,「你可以做的更好。」
你也不再相信,丟掉的那雙鞋子還會回來。
你尤其不相信的,是人跟人之間的感情永遠不會遷移。
這是他從橋上被扔下的那一刻起,他的改變。
「如果你有了所謂的信念,你就篤定會有所失去。」
我第一次遇見他,是在中央北路三段的公車站牌附近。他牽著一條只有項圈穿透著空氣的狗鍊在那裡遊蕩著。我騎著機車經過他的身邊時,機車引擎低沉的聲響掩蓋了那條拖在柏油路上的狗鍊所發出的摩擦聲。
回到家後,無形的狗鍊出現在我的夢中八次。
第二次遇見他,仍然是在中央北路三段。那一天是冬天某個該死冷氣團進攻的日子,即便我穿著厚重鑲著兔毛的羽絨外套,仍然抵擋不了寒冷的強風頑固地鑽進我身體中所有的關節深處。然後我看見他,依然牽著那條圈著無形狗的項圈,穿著白色近乎半透明的短袖汗衫,還有一條老人內褲,在右線道上瘋狂奔跑著。他手中的狗鍊不斷在空中劃著波浪切面圖。
回到家後,我覺得溫度更低了。
最後一次遇見他,是在中央北路二段,倚靠著捷運的柵欄的小公園旁。伴隨在他身旁的是一條又一條的黃色警戒標示線所圍起的不規則五角型圈圈,三台警車跟一台消防車停靠在道路兩旁。他身上所穿著的也許是那條白色近乎半透明的短袖汗衫,也許是那件老人短褲。我分辨不出來。望著躺在地上的那具焦屍,他的手中一如往常般地握著那條狗鍊。
回到家後我怎麼也忘不了,項圈上,狗狗被燒的蕩然無存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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