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從藍色變成白色而後成為了深沉的黑

有些東西藏起來了,連自己都找不到

2011年1月31日 星期一

想念的味道

June 11, 2008


  現在回想起來,那似乎是從分手後的第二個月起,我逐漸意識到過去那些曾受我所喜愛的食物的味道、口感,彷彿都跟著他一同離去。


  包括蔡萬興的粽子、淋上醬汁的皮蛋豆腐、還有鵝肝醬參予的一切。很奇怪的搭配,但其實不是搭配,我只是從思緒中努力將那些王不見王的食物一一抓了出來。似乎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挑了再多家的小吃攤,點遍再多盤的皮蛋豆腐,都吃不到曾經存在的美味;就算買了同一個牌子的鵝肝醬,內容也好像被重新調味整頓般的改變,即便事實上也許並沒有。


  總之,我的味蕾跟他一起離開了我。


  每當我在餐館裡坐下,我依然習慣性地點了那幾道屬於我的「老樣子」。即便我知道菜上了桌也已經不一樣,即便我知道,食之無味的同時也許我還會多了一點感傷。不過到底,我只是餓了,我需要吃飯,我需要吃ㄧ些我挑食以外的食物。在選擇上那真的不多。




  直到今天這個晚上,我在自家餐桌前獨自吃著這顆粽子—蔡萬興的粽子,我才發現我腦袋中所惦記著的不是這顆粽子,也不是他,而是另一個家。


  於是曾經的以為被推翻了。我對食物之所以感到無味並非來自於當他還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的五官總是被他所包圍、為他而追求;那該說是在那個時候,我的味蕾所尋求的刺激對象本來就不是食物,而是他—就像某種神秘主義式的浪漫在作祟。



  那麼,我的味蕾是怎麼離開我的呢?



  大概是我離開那一個家的時候吧。那是一間從窗口望出去能夠看見那條河的家,也是我感知到食物美味的出發點,更是我追溯回去發現那些味道離我而去的開端。



  三年前的夏天我剛搬進那間房子,在精神上徒然一身的時刻。那是一間很棒的房子,採光好,視野佳,就像房屋仲介總會稱讚的那樣,只是句句屬實。一個人生活在那間小小的房子裡,讓人自在而享受,除了白天出門接觸社會的時間,晚上我偶爾跑到海邊,偶爾窩在房間裡緩慢地呼吸。


  吃飯的時間,我為自己做了一道又一道的菜。總是那些簡單的樣式,卻總是吃不膩:簡單的義大利麵或是白飯配上一盤培根炒高麗菜,再加上一個皮蛋豆腐,有時候我甚至只吃皮蛋沒有豆腐,並且學會了用菜刀切皮蛋時案上一片保鮮膜,刀子切完才會落得乾淨;有時也會用電鍋蒸個蔡萬興的粽子或是割包,曾經有整整一個禮拜,我每天的三餐都吃著割包夾著鵝肝醬,新潮的手法則是換來了之後三個月不再吃鵝肝醬。不過三個月過後鵝肝醬的美味依然復活,割包也是。


  那是一段自由的時刻,沒有生活的拘束也沒有自我感情的束縛,我的五官因此正常運作而且效果良善,我所聽見的看見的品嘗的都深刻的紀錄在我的腦袋裡,成為最基礎的樣本,劃上了往後的標準分線。



  於是,爾後所經歷的改變,感情的生活的自我精神上的種種,使我逐步駛離那一個開始。他來到那間房子,又離開了我,我離開了那個窩處多年的環境,我進入了人群的叢林,我與那條河逐漸拉遠了距離。



  我所睡的不再是那一個房間,我坐在在新的餐桌前,吃著這顆粽子,口感不在。




  但是記憶猶存。




  不過關於味道,


  只剩下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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