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8, 2007
地點:舞台上
時間:劇本撰寫的戲裡與戲外及其他
人物:劇作家
A、麥可
B、傑克
C、費昂
莎拉
劇本
舞台上的陳設分兩個區塊:
客廳區:舞台中央有一間客廳的形象:一張吧台,兩張高腳椅,一組沙發,沙發圍繞著一張茶几。右上舞台有一扇門,為演員的進出口。
平台區:臨架在客廳場景之上的上舞台區域,有一塊高過客廳布景的平台,平台中央擺放了一張書桌,一把椅子,書桌上僅有一盞小燈,也是該區塊的唯一光源。平台的右舞臺側邊有一個長梯可以通往隱沒在客廳區後方的平台下。
全劇戲裡的表演由敘述者敘述,角色隨著敘述者的台詞進行動作。意即,舞台指示隨著敘述者行進。
序場
客廳區與方平區燈光緩緩亮起。
A、B、C三人並排站在舞台客廳場景前。
敘述者A:歡迎!歡迎大家此刻的蒞臨,我們即將上演的劇目是《莎拉的悲劇史》,容許我再次覆頌一次,莎拉,的悲劇史。
敘述者B:是的,我們現在正在跟你們說話。你們是觀眾;而我們則是敘述者。
敘述者C:你們會疑問什麼是敘述者?簡單來說,在每一個故事中,敘述者總是以一種旁觀者的立場出現。
敘述者A:偶爾敘述者身兼角色,那時我該慶幸的就是,噢不,他該慶幸的就是,他可以擁有主觀的意志為大家陳述一件當下的事實。
敘述者B:但是通常,他必須隨著劇作家所給予他的權限,為故事補充舞台上所呈現較為細膩的那一個部分。
敘述者C:使得所有觀眾接受到額外的畫面意像,讓這齣戲,這場故事更生動、活潑,或者鮮明。
敘述者A:我們是訊息的傳遞者。
敘述者B:我們的身分是預言家。
敘述者C:我們的上帝…
平台區的小燈隨著開關聲「咑」同時熄滅。停頓。
敘述者A、B、C:(同時)僅供大家心領神會。
敘述者ABC並不誠懇的對著觀眾微笑。
燈暗。
第一場 形象意識與架構的模糊
客廳區與平台區燈亮。
麥可倚靠在吧檯前,莎拉站在沙發後方,他們對望。敘述者A站在大門邊,他手中拿著一份手稿,然後看著莎拉與麥可,敘述者A緩緩的深吸一口氣,停頓,接著快速的說出口中的台詞。
敘述者A:莎拉一個劍步衝到麥可面前,緊緊的抱住他,我們可以明顯的看到麥可微胖的手臂因為莎拉緊緊的擁抱而透露出鬆垮的贅肉。她抬起她細緻精巧的面孔,從她垂落的秀髮間,我們看見了她斗大明澈的雙眸伴隨著濕漉漉的淚水。停頓。她開口說了。
莎拉:只要傑克一死,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麥可:(微笑)天哪,莎拉寶貝!難道妳要我用俗爛的電影情節的手法殺了妳丈夫,然後跟妳在一起嗎?
敘述者A:莎拉放掉她環抱著麥可的雙手,轉身走向吧台,她拾起剛剛沒喝完的威士忌酒杯,轉過身來靠著吧台,將手環抱在自己胸前。我們先注意到她胸口起伏呼之欲出的肉球,接著才意識到她眼中的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拭去。
莎拉:當然不,親愛的。我知道傑克壯的像頭牛,所以我這麼說只是為了要告訴你,我跟你之間不可能。
莎拉喝了一口酒,轉身背對麥可打開酒吧上的酒瓶。
麥可:噢…所以妳現在是用激將法在誘拐我去執行像電影情節般俗爛的手法,刺殺你丈夫嗎?
敘述者A:我們終於將視線離開莎拉搖擺不定的圓臀,轉向麥可身上。麥可用左手撫摸著剛剛被莎拉環抱過的右手臂上,輕輕浮現出的紫色印記。莎拉將上半身倚靠在吧台上,於是她的臀更翹了。她的內褲痕逐漸明顯的浮現在她所穿著的粉紅色緊身連身洋裝上。
莎拉:呵。
敘述者A:莎拉簡短的回覆麥可。
麥可:如果要聊這類的話題請妳選對時機。我現在並不想談論妳丈夫跟我之間妳要如何選擇,在這個空間這個時間裡妳理所當然是屬於我的。未來是屬於之後的事情,而那些事情,說真的,不關我的事。
敘述者A:莎拉轉過身來,渾圓的胸部依舊在衣服領口忽隱忽現。
莎拉:親愛的麥可,對,你說的沒錯,現在我是屬於你的,所以讓我們重新按著步驟走吧。
敘述者A:她舉起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杯中的威士忌幾近滿溢。她輕輕搖晃著威士忌杯,杯中的威士忌則隨表面張力控制在杯緣拉扯不定。
麥可:妳倒的太滿了。我以為我們的步驟是待會要上床幹一炮。
麥可走向吧台拾起他的威士忌酒杯。
莎拉:做愛,你要我說幾次。請說做愛。我實在受不了你講話總是粗俗不堪。
麥可:碰!
敘述者A:這句不是麥可的台詞,而是麥可用力將酒杯重放在吧台上的聲響。
麥可看了A一眼,轉頭快速地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吧檯桌上。
麥可:低級!庸俗!對!我是這樣一個粗俗的男人。
敘述者A:麥可用力抓著莎拉的右手彷彿暗地報仇般地隨著情緒的起伏甩著她的手臂,莎拉左手所持的威士忌灑落一地,也連帶起莎拉胸前的波濤洶湧。
麥可:我可不像妳丈夫明明是一副粗人的模樣還要佯裝成一位斯文的紳士。活像個虎背熊腰的娘兒們!
莎拉:(企圖收回右手)放手!渾蛋!你居然敢用這樣的態度對我說話?你讓我把酒灑出來了!
麥可:我說過妳到的太滿了。
敘述者A:莎拉終於抽回了她的右手,她把酒杯重重擺回吧台上,使勁的甩著左手所沾到的威士忌,還有胸口上的那幾滴…。麥可一邊望著莎拉,一邊輕輕揚起微笑。
麥可:我像不像慾望街車裡的史丹利?
莎拉:你這野蠻的畜生!我最痛恨你辱罵傑克,我痛恨任何人這麼說。你到底有什麼資格這樣說他!你這個低下階層!
麥可:噢嗚…
敘述者A:麥可企圖再次抓住莎拉的右手,莎拉躲開麥可的攻擊,胸前再次猛烈起伏。
莎拉:不准碰我!你知道我歇斯底里就停不下來。
麥可:當然,你是女人。
敘述者A:莎拉不可置信的望著麥可,從任何角度看來,莎拉再怎麼充滿失望的表情總是始終美麗。
莎拉:我受夠了,我要走了。你休想再見到我!
敘述者A:莎拉扯了扯自己的連身洋裝,胸部險些穿幫,些許加了水墊的胸罩露出了一點黑色的蕾絲。
莎拉走向門口。
敘述者A:出門前莎拉不忘轉過身下取回掛在吧台旁高腳椅上的薄衫。
莎拉快速的轉身走到高腳椅旁取回薄衫。
麥可:妳離不開我。(麥可微笑)妳知道妳離不開。
敘述者A:麥可的右眼袋隨著嘴角的牽動開始抖動,場上氛圍逐漸趨向一種變態的噁心感。莎拉輕輕披上薄衫轉過身,眼神堅定的看著麥可,面容依舊嚴肅。
莎拉:是嗎?
敘述者A:短暫的沉默。莎拉與麥可各自在一種呼吸下定格。然後莎拉一個猛然轉身走向門口,帥氣的用右手食指勾起扔放在沙發上的小皮包,開門,猛力關門。(停頓)麥可依舊不動。
平台區的小燈熄滅。
麥可:(怒吼)Fuck!
麥可拾起吧檯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麥可: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氣焰這種東西可以這麼令人難以忍受。
敘述者A:什麼意思?
麥可看著敘述者A,停頓。
麥可:你當然不懂,你並不是一個角色。
敘述者A:噢!是嗎?我以為在這裡寫的清清楚楚。
敘述者A筆劃著手中的手稿。
麥可:敘述者A。
敘述者A:…好歹那裡還有一個A。
麥可:我不想掃你的興,不過那充其量只是一個符號。
敘述者A:不,這是一個名字,只是沒有那麼響亮。
敘述者A走到沙發旁坐下。
麥可:就算那是一個名字,但其實它並沒有被賦予任何意義。
敘述者A:嘿!說話小心點。得罪我你並沒有好處。
麥可:是啊,如果你有決定權的話。
停頓,敘述者A抬頭看了平台一眼。
敘述者A:我有詮釋權。
麥可:那是什麼東西?
敘述者A:該怎麼說呢…其實那就像是一種機制內的活性運作。比如說此時此刻我在這裡,我正在執行一項制式的任務,這東西是死的,但是只要在符合程序標準之內,我可以讓自己選擇用各種姿勢來完成這個行動。
麥可充滿疑惑。停頓。
麥可:這聽起來好像一本字典在解釋另外一本字典。
敘述者A:好吧,顯然在程度上我們是有所差距,給我一杯酒。
麥可:自己倒。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程度?
敘述者A:就像是某種program,被設計出來的。拜託,我不想走過去,剛剛已經站了好久,我只要一杯酒就好了。
麥可:可是為什麼我們會有那種東西?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敘述者A:你知道嗎?這個時候我真的很想在這些紙上寫下一句,「倒酒給我」之類的指示。可是我身上沒有筆。
敘述者A摸摸口袋,什麼也沒有摸到,然後他轉頭看麥可,麥可坐在高腳椅上思考著,一動也不動。敘述者A嘆了一口氣。
敘述者A:那種東西不是靠感覺的,如果你感覺到了,那就不是我所說的那些了。
麥可:你有感覺嗎?
停頓。
敘述者A:我有感覺嗎?…我為什麼沒有?…我…可以給我一杯酒嗎我想一下…,我有感覺嗎?
麥可從吧台上拿了一瓶威士忌走到沙發上坐下,將威士忌放在茶几上。敘述者A拾起桌上的威士忌,看了瓶子一眼,低頭看茶几上是否有杯子,最後索性直接扭開蓋子對著瓶口喝了一口。
敘述者A:這的確是滿弔詭的一點…因為我不知道。
麥可與敘述者A對望。停頓。
麥可:所以,你在唬我。
敘述者A:噢不,更詭異的是,我並不覺得我在唬你。如果說我真的在唬你,我會知道;但如果我不知道我在唬你,實際上我卻是在唬你,那同時也就是我在唬我自己。但是我並沒有那麼做。而我所說的這些,其實都依附著…我的感覺。
長停頓。兩人各自沉思了一會兒。
麥可:我聽不懂。
敘述者A:沒關係,這段話本身沒有什麼邏輯跟規距可言。
他們各自喝了一口酒。沉默。
敘述者A:也許,我現在說的是一個假設,在現在這一個台面的背後,我是說包括在這個台面的後台的背後…
麥可:你是說背後的背後?
敘述者A:這可以想像吧。
麥可:那不是正面嗎?
敘述者A:不,我所強調的一點是,在一個一直線的水平面上,就像時間軸一樣,過去的過去,不可能是未來,而是更久遠以前的時間。背後的背後,則是一個更巨大的影子。既然那裡有一個影子,那表示那裡也許還有一個人,或者是一面牆…(小聲地說)它有一個陰謀。
麥可:誰?
敘述者A:我不知道,這只是一個感覺。
麥可:你不是沒有感覺。
敘述者A:我不是說我沒感覺,我是說你沒感覺。
麥可:我沒有感覺,你有感覺。
敘述者A:當然。
麥可:所以你剛剛果然是在唬我。
敘述者A:這不是重點!
麥可從沙發上起身,準備離開。
麥可:這當然是重點!我幹嘛要浪費時間在這裡聽你說話?你是A,我不是B。
敘述者A:我簡單的問你一句就好。我們現在在哪裡?
麥可:客廳。
敘述者A:我們現在還在客廳嗎?
停頓。麥可環顧了四周一眼。
麥可:我們現在不在客廳嗎?
兩人望著彼此,停滯。
燈暗。
第二場 存在意識與立足點的建立
敘述者B:莎拉穿著一件水藍色連身洋裝,躺臥在沙發上的傑克懷中,眼神遙望著遠方,彷若窗外有一幅燈火搖曳的景象。身陷沙發中的傑克呈現一種吃力的姿態,但仍然從沙發縫中抽出雙手懷抱著膝上的莎拉。於是莎拉胸前形成了房間裡的另外一個景緻,兩座堅挺不拔的山峰。她在傑克的懷抱中扭動了一陣子,傑克臉上浮現一股笑容,那是每個男人都能夠體會的笑容。莎拉轉頭凝望著他。良久,莎拉開口。
莎拉:告訴我,親愛的,你愛我的理由。
傑克:盡在不言中,我的甜心。
敘述者B:傑克深情款款地望著莎拉半抿的雙唇,然後輕輕地將他的厚唇貼在莎拉細緻的小嘴上。
莎拉:這不是我要的答案。(莎拉仰頭離開傑克,傑克紳士地禮貌性低頭致意,躺靠在沙發上)傑克,我要聽聽別的理由。
敘述者B:莎拉抬起下巴展露胸前的浩瀚,但是重點理當在她眼神中的堅持。傑克揚了揚眉頭,伸出左手準備碰觸莎拉的身體。
莎拉:親愛的!
敘述者B:莎拉起身離開傑克的膝蓋。
莎拉:難道你們男人腦袋裡盡是這些東西嗎?不!我要你們說話!
敘述者B:傑克疑惑的望著莎拉,攤了攤雙手,他並不解。莎拉猛然間有些激動,她也攤開自己的雙手,半曲膝蓋的姿勢讓我們開始試圖聯想以傑克的角度俯視莎拉胸前可能的發展。
莎拉:說話!親愛的,我要你告訴我一些什麼!(轉過頭低聲說道)別讓他看輕你…
傑克:誰?
莎拉:喔!
敘述者B:莎拉作態的企圖掩飾她所透漏的潛台詞。
莎拉:在我們結婚之前你總是能對我滔滔不絕,我要聽你說話!我要你敘述你對我的愛意。
莎拉背對著傑克。
傑克:妳剛剛說誰?
莎拉:我的朋友…們!你知道的,那群女人總是喜歡對別人的男人道長論短。我不要她們這樣說你,你懂嗎?所以我要你明確的告訴我,你愛我的理由。我要讓她們知道你堅貞的愛情觀。
傑克:何需在意她們說什麼,她們只是一群善妒的平凡女子,她們生活中的無趣只有憑藉說長道短來延續她們逐漸老去的年華與甩不掉的寂寞。妳跟她們的不同在於妳擁有無法抹滅的美麗,妳身上所散發的特殊香味是只有我可以擁有的一輩子的幸福,妳烏黑的長髮是我的牽掛,妳的笑顏拍掉我身上所有沉重的痛苦與哀傷,妳的存在是我存在的理由。所以…需要我寫下來嗎?
莎拉:…我的腦袋在哪裡?你的形容讓我覺得自己像是一條海參,內臟已經吐掉的那種。
敘述者B:莎拉雙手叉腰,語帶質疑。她的不悅使得她完美的身材呈現第一次的鬆垮,但依舊值得令人產生遐想。
燈光在莎拉身上產生短暫變化。
傑克:喔…莎拉…(從沙發中站起身,走向莎拉的背後,雙手圍繞在她的腰上)妳是個知性女青年。(低頭將嘴唇輕啜在莎拉的頸邊,莎拉滿臉不悅)這是無庸置疑的。
莎拉:放開我。(莎拉掙脫了傑克環抱的雙手)我知道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要出門了。
敘述者B:莎拉搖擺著臀部走向門口,燈光在她突出的肉身上打出一塊一塊區域的亮光。
傑克:妳要去哪。
敘述者B:傑克拉住莎拉的手腕,身上散發一股性感,那是男人的味道,眼神中帶著誘惑。那是某一種企求的前奏。不過,莎拉只是冷冷地落下一句話。
莎拉:我受夠那樣的眼神!
敘述者B:她轉頭走出門外。傑克望著莎拉消失在門口,他身上屬於男人的性感的氣質慢慢消退,他原本的企圖也逐漸低頭,臉上的笑容隨著燈光同時收拾完畢。
劇作家:燈暗。
燈光轉換,極暗。燈光重新亮起,微亮。
敘述者B:你不去挽回她嗎?她是你的老婆。
傑克:所以她自己會回來。
敘述者B:她為什麼要離開?
傑克:我怎麼知道?
敘述者B:也許她出去找別的男人?
敘述者B走向吧台,倒了一杯酒。
傑克:當著我的面?你別說笑了。
敘述者B:(喝了一口酒)莎拉很有本錢。
傑克:她被我吃的死死的。給我一杯酒。
敘述者B:(敘述者B盛了另一杯酒)哈哈…很少人會自己這樣說別人被他吃的死死的,你憑什麼認為她被你吃定了?
傑克:我是她丈夫,我能夠給她一切她所要的。
敘述者B:(將酒遞給傑克)喔,她想要什麼?
傑克:(喝了一口酒)我怎麼知道。反正只要她開口,我都能夠實現。
敘述者B:這個說詞聽起來你像個阿拉丁神燈。如果她沒有開口呢?
傑克:你的比喻很愚蠢。如果她沒有開口,那表示她沒什麼想要。
敘述者B:那表示她沒什麼想要…你很肯定。(喝了杯中的酒一口)那她呢?她對你來說是什麼?
傑克:關你屁事。
敘述者B:你可不會這樣對她說話。
傑克:你是我老婆嗎?
敘述者B:是因為我不是女人吧?
敘述者B喝了一口酒,嘴角撇過一抹神祕的微笑。
傑克:我只愛女人。
敘述者B:我也愛女人。不過你提到一個重點,你愛女人。
傑克:哪個男人不愛女人?
敘述者B:你跟莎拉已經結婚了,是吧?
傑克:你想要說什麼?
敘述者B:她們家族中的女孩怎麼都這麼漂亮。
傑克:(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喝完酒你就滾。
敘述者B:(沒有喝酒)你這樣做對她來說不公平吧。
傑克:(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酒)我說你喝完酒就滾。
敘述者B沒有喝酒,他拿著酒杯站在吧台前,對傑克投以嘲弄的笑容。他們沉默。
燈光漸暗。
第三場 尋覓本質的最終論
劇作家:第四幕第二景,燈亮。
燈光轉換。敘述者C,莎拉,麥可跟傑克上。
劇作家:(指示舞台上的演員)結局…
燈光轉換完成。
敘述者C:莎拉一把將擁抱著自己的傑克的雙手狠狠推開,傑克向後退了兩步,頗受傷害,卻依舊維持著自己高雅的風範。麥可驕傲地坐在沙發上。
麥可:得了吧你,她要的人是我,你滾一邊去。佯裝做作的娘娘腔。
莎拉:狗屁!
敘述者C:莎拉難得如此出言不遜。莎拉轉頭。
莎拉轉過身。
敘述者C:只有轉頭。
莎拉瞪著身後的麥可。
莎拉:瞧你跩個二五八萬的,你以為我還會讓你碰我嗎?
敘述者C:莎拉一拍到位收回自己的視角重新面對前方,她的眼神堅定。傑克逮到機會趁機反擊。
傑克:你聽到了吧。你才應該自己走到牆腳去。(對莎拉)親愛的,我了解妳。我可以想見妳內心現在的感受,我相信這一切的混亂只是來自於妳無心的過錯,受傷害的人是妳,所以我原諒妳。
敘述者C:他伸出雙手企圖握住莎拉細緻的手腕。
莎拉在傑克的手背上狠狠一拍。
敘述者C:於是傑克的手背一聲響亮。
莎拉:我說過不要碰我!你少把話講的那麼好聽,結果還不是一樣大男人主義。…你!(舉起右手食指指向坐在她身後沙發上的麥可,看都不看一眼。)不要說話!(指向傑克)你從來沒有把我當作一個女人看待,你重視的只是我的身體。我為什麼迷戀你,就因為你的甜言蜜語,我真是愚蠢至極。
敘述者C:氣憤的當下,莎拉的話語開始押韻。
傑克:(皺起眉頭,緊閉雙眼)親愛的,妳理性一點…我對妳的誠心誠意是任何女人都得不到的,妳吸引我的地方絕對不僅止於妳的身體,我愛妳。我愛整個妳。
敘述者C:傑克始終閉著眼睛。
莎拉:張開眼睛。
傑克:啊?
莎拉:我要你張開眼睛說話!你閉著眼睛是什麼意思?
傑克:妳還要我做什麼?我跟妳在一起這麼久,妳現在反倒質疑我對妳的感情?難道這五年還不夠證明我對妳的愛是多麼巨大?我愛妳。難道你要聽的只是這句話?好,那親愛的,我是真的愛妳。
莎拉:虛假的眼神!!
敘述者C:莎拉提高音量帶著哭腔,用右手食指與中指比向傑克的雙眼。
莎拉:就是這個東西!它就是證明!你以為女人只會聽信你所說的話嗎?你的眼神早就透露出你對我的不忠!
傑克:(暴怒地)妳以為妳就對我完全坦承嗎?不然他是什麼東西?
傑克指著坐在沙發上的麥可。
麥可:(嚴肅地)不準用一根手指指著我。
傑克:他是什麼?
敘述者C:傑克用整張手掌對麥可比劃著。
傑克:妳郵購來的性愛機器?
麥可:哈!
傑克:只要我不在妳就跟他瞎搞,而且還帶回家?妳以為我不知道?對!我是不知道,直到今天東窗事發,我才終於搞懂妳是什麼樣的女人!
敘述者C:傑克彷彿變了一個人般地對莎拉以野蠻的話語對待。麥可輕輕揚起微笑,對著莎拉愣住的背影丟出冷冷的話語。
麥可:妳懂了吧,這個男人的虛偽做作。你的紳士風範到哪去了?喔,對。現在在場沒有別的女人,只有這個即將離開你的不貞的妻子。你當然不用再偽裝什麼。
傑克:閉嘴!你這個禽獸不如的傢伙!
莎拉:我不懂…
敘述者C:突然間,莎拉開始啜泣。
莎拉:我真的搞不懂…你們這些男人,為什麼你們總是這麼殘忍…
麥可:對他來說翻臉不認人的確是很輕鬆。來吧,寶貝,到我懷裡哭吧。
傑克:住口!你這個渾蛋!
麥可:你不用把你自己當作受害者一樣的罵你妻子,你以為她對你的怒意只來自她不相信你對她的誠懇嗎?你的風花雪月史她妹妹都已經告訴我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稱呼你的虛偽貨真價實?
傑克:…什麼…她妹妹…
麥可:是誰包容你在先?是誰先出軌?是誰總在那裡佯裝正經?(起身)我是禽獸?你在說笑吧,你才是那個披著人皮的狼!連你老婆的妹妹都要下手,而且還莫不作聲的搞了一堆婚外情。我告訴你,我可比你坦誠多了。我生下來就是一根屌,我承認,愛的不忠貞就說出口,你幹嘛死纏爛打還要找理由搪塞。
莎拉:(大聲地)夠了!!你們兩個都不要再說了!!
麥可、傑克停止互相的言語攻擊。
莎拉:我不想再聽,也不想再說。我終於知道你們有多麼令人可恨…。我終於知道。不用比,你們兩個都一樣,你們兩個根本都不算是男人,充其量都只是一隻動物罷了。你們知道自己到底要追求什麼嗎?如果都一樣只是女人的驅體,對不起,我不奉陪。
傑克:妳以為妳跟我有什麼不同嗎?我們都是一樣的動物,所以我們在一起,而且佯裝正經。(傑克對麥可)是吧?
麥可:不要把她跟你歸為一類。(坐回沙發上)寶貝,妳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莎拉:我的時間到了,我要走了。(停頓)有人在等我。
敘述者C:他們沉默。
傑克:妳要走去哪?誰在等妳?
莎拉:一個男人。
莎拉轉身走向門口。
傑克:哈…妳這麼快又找到代替品了。
麥可:看來是我教壞妳了。高竿!寶貝,有本錢!就儘管用吧!我還是在這兒等妳,寶貝!
傑克:我不准妳離開!
敘述者C:莎拉依舊走向門口。
麥可:別這樣沉不住氣。像個男子漢行不行。
敘述者C:麥可坐在沙發上摳著指甲。
傑克:妳不能就這樣當著我的面去找別的男人!
敘述者C:傑克還是在怒吼。莎拉在門口轉過身,一種哀傷的眼神投向傑克與麥可。須臾,她不語。莎拉轉身消失在門外。場上一陣短暫的沉默。
傑克:婊子!
敘述者C:傑克狠狠的捶了吧台。麥可停止搖頭還有吃笑。
麥可,仍然在摳指甲。
劇作家:燈暗!劇終!哈哈哈…
燈光漸暗,劇作家的笑聲自場外fade out完畢。黑暗中換景的撞擊聲與演員的步伐明顯的在場上進行著。
燈亮。舞台上空無一物,所有的大道具擺放在舞台上的牆邊,僅剩一扇門。莎拉、傑克、麥可站在舞台上,莎拉站在傑克與麥可中間,沒有敘述者。麥可、傑克的身分隨時和敘述者A、B交換。
傑克緊抓著莎拉的手腕。
傑克:妳說妳要去哪裡!
莎拉:(掙扎著)你弄痛我了!
麥可:你放開她行不行!
傑克:不關你的事!(傑克扔掉手上緊抓著的莎拉的手腕,他轉向麥可)是你告訴她的是嗎?你在燈暗之後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她了,是嗎?
莎拉:你不用威脅他,娘娘腔!(麥可大笑)總之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你做了就是做了,事實已經在眼前,你不用再為了誰洩漏你那些虛偽面向的秘密而翻臉!
傑克:妳這個婊子!妳以為我不知道妳做了些什麼嗎?
莎拉:有!我背著你找男人。
麥可:莎拉毫不猶豫的說出事實。傑克當場傻眼。
莎拉:只不過我找了一個爛男人,一個性愛機器。
傑克對著麥可大笑,隨即收起笑聲。
傑克:莎拉毫不保留的言語當場刺中麥可要害。
麥可:(按奈自己的反應,冷靜地)我承認。我承認跟女人上床是我的使命。
莎拉:不要說的太好聽了。一切只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性欲吧。(傑克嘲笑麥可,莎拉轉向傑克)你也是。
傑克:妳敢說?難道我沒有滿足妳那令我嗤之以鼻妳所想要聽的甜言蜜語嗎?說真的,講那些屁話實在令我自己都感到噁心。
莎拉:我並沒有要求你說那些話,我想要的只是你能告訴我你愛我的理由,我不要讚美也不要你給我的愛撫,我只是想要一種感受。但很顯然的你們都只是動物,公的,不分四季的都能夠交配的那種。
麥可:妳可真把我們貶低的一無是處。
莎拉:你們的確是淺薄的令我難以置信!對你們來說女人到底算什麼?我想要的只是男人跟女人之間的愛情,互相依靠,互相支持陪伴的感情。結果,(指向傑克)你給我搞婚外情;(指向麥可)你根本沒有感情。
傑克:這也只是妳片面的說法而已。所以妳並不懂我需要妳嗎?
莎拉:你需要我什麼?
麥可:傑克不知如何回應。
傑克:(對麥可)沒有這回事。(對莎拉)我需要你給我溫度。
麥可:喔…那每一個女人都可以,我也可以給你。
傑克:我要你閉嘴!
莎拉:(對麥可)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麥可:我在等你。
莎拉:我說過我永遠不會回去。
傑克:那是莎拉在第二場曾經對麥可說過的話。
麥可:妳需要我。
莎拉:(不可置信)我需要你什麼?!
麥可:我的溫柔。你需要我專一的對待妳的感情。
莎拉:這實在是一個笑話!我今天已經聽了夠多的笑話,我不想再跟你們對峙下去。
敘述者C自門外入,他倚靠在門口。傑克、麥可與莎拉沒有注意到。
莎拉:對不起,還有人在等我,述我失陪。
傑克:誰在等妳?
麥可:嘿…我在這裡。
傑克:(大聲地)誰在等你!?
麥可:(對傑克,訕笑)我真不敢相信你完全不懂你老婆,難怪她想離開你。(對莎拉)妳知道嗎?我就是喜歡妳這一點。沒有一個女人像妳一樣美麗卻如此單純。我說過,妳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但是我一定會在這裡等妳。
敘述者C:麥可和傑克一同望向門口的方向,眼神同樣的不可置信。
麥可與傑克緩緩轉頭望向門口的方向,兩人眼神中有著相同的不可置信。
敘述者C:莎拉走向倚靠在門邊的男人。
莎拉走向站在門邊的男人。
傑克:他是誰?
莎拉轉過身,微笑。
敘述者C:我是費昂,幸會。
劇作家:傑克和麥可望著男人,定格。
傑克和麥可望著男人,定格。
劇作家:莎拉對傑克與麥可微笑,輕輕地補充一句。
莎拉微笑。
莎拉:法國人。
劇作家:莎拉微笑。
莎拉微笑。
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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