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8, 2007
「我是你的貓,還是你是我的貓?」
也許你喜歡貓,我喜歡狗。
「我覺得自己比較像一隻小狗。」
「我們是人類。」
我想你也許會這麼說,當我總是提出那些讓人聽不懂的問題。
中午我蒸了三個包子,兩個叉燒,一個青菜肉絲。過了三小時,我發現自己又餓了。打開冰箱沒有發現什麼可以做成午餐或下午茶的食物,只有幾瓶橘子口味的汽水瓶,裡面裝著白開水,還有半瓶牛奶。然後其他不知名的東西(食物?)都躲在塑膠袋裡,包的緊緊的。其實我想做義大利麵,但是沒有義大利肉醬。就好像沒有機票不能去義大利一樣。我想吃麵。
幾乎將整個廚房都掀翻了之後,我才找到當初帶回來的保鮮盒,藏在右邊數過來第一個櫃子裡。第一次打開來只看到茶葉盒,第二次打開來覺得櫃子應該沒有這麼淺,於是撥開茶葉盒和一罐咖啡豆之後,保鮮盒才終於露面。裡面的東西依然原封不動,四包肉燥泡麵,是他喜歡的口味,還有一個包裝上寫著韓文的應該是韓國泡菜之類的泡麵,看了就不想動,我想不到還有誰會吃掉這個東西。盒子裡還有七個罐頭,四個肉燥口味,兩個咖哩口味,還有一個配稀飯的麵筋罐頭,難怪盒子很重。我取出一包肉燥泡麵跟一個咖哩罐頭,然後重新將保鮮盒蓋起來,確定發出「咖」的一聲,才塞回右邊數來第一個櫃子裡,關上櫃子。
麵筋大概也不會吃了,我不喜歡麵筋。
罐頭能夠保存多久呢?
我又多翻開了兩個櫃子才找到較小一點的鍋子,之前找到的鍋子都像要煮大鍋菜一樣的龐大,水裝到一定的量才會淹過泡麵,但是對湯來說,大鍋子所盛的水又太多了。煮熱水的過程中,我坐在電視機前看了一兩個新聞˙頻道,禮拜天的下午,世界似乎還沒發生什麼新奇的事。之後我把麵下在鍋裡,蒸氣糊在我的眼鏡鏡片上,像眼翳病一樣的視野,我煮著那鍋泡麵,加了湯的佐料,水繼續滾著,泡麵繼續在鍋子裡翻身打轉,好像在求救。好燙好燙。
好香。我把眼鏡摘下來,用衣服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
眼鏡重新回到我的鼻樑上,奇怪的觸感,不屬於身上的東西卻又黏在身上。
我把麵先單獨放進碗裡,又拿了另一個碗盛湯。這樣的吃法讓我覺得泡麵不僅止是一碗泡麵,比較像是一頓餐的料理,有湯,有料,一個湯匙,一雙筷子。端到餐桌上,打開了咖哩罐頭,小狗從臥室裡聞香而來。「搭啦搭啦搭啦…」,爪子從木頭地板踏到磁磚地板的抓地聲由遠而近。我在餐桌前坐下,牠在我身旁坐下。我看了麵一眼,又看了牠一眼;牠看了我一眼,之後便緊緊盯著麵,像一個忠心的侍衛,挺著胸膛,如此專注。
不算是一隻聰明的狗,但是在等待吃飯的時候頗有禮貌,我靜靜地吃著,牠靜靜的看著,像一場櫥窗表演。隱藏的四面牆,卻絲毫不會阻擋香味四溢還有牠的眼神傳遞。就像小嬰兒一樣單純的目光,總是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輝。
在某種訴求的感染下,我很快的就結束了那頓餐,留下了一點湯,和咖哩醬的麵條。我起身,小狗迫不期待地尾隨在我的身後,彷彿要一一確定著:我走到廚房。拾起他的鐵碗。走回餐桌前。鐵碗成為飯碗。不過我還是偷偷加了點水,畢竟倒了一整罐的咖哩肉醬麵,未免還是鹹了點。
小狗的尾巴在一百八十度之間來回搖擺著。打撲克牌會輸的原因。
回到電視機前,重播的午間新聞並沒有打斷20分鐘後的世界的運轉。電風扇輕微的發出「隆隆」的響聲,伴隨著日光逐漸低垂而拉長的風扇身影。
廚房後方的鐵碗在石磚地上滑動的聲音偶爾傳來。
爾後是小狗「搭啦搭啦」的從磁磚上跑來的聲音。牠在我面前逗留了一會,抬頭看我。
「吃完囉?」
牠舔了一下嘴,又「搭啦搭啦」地準備溜回臥室裡。
「想吃麵筋嗎?」
走道上的臥室轉角前,牠轉過身,耳朵豎的老高。
我其實不喜歡這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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