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 2008
在那個時候還保持清醒,實在是浪費掉了那幾百塊錢。
在她看見D的那一晚,有人在吧檯上傻笑,有人在舞池裡脫光了衣服抱著某甲某乙玩哈拉,有人在廁所裡窸窸窣窣,有人在包廂裡嘩啦嘩啦。燈光昏暗就像似沙林瀰漫過的密閉空間,人們的瞳孔細小的幾乎再也看不見。
「喵嗚。」,貓說。
「是啊。」,我說。
我跟貓窩在那個小小的幽暗的空間的角落,對著場上人們之間彼此交錯關係所萌生的種種行為指指點點。偶爾我們壓低聲音嘻嘻訕笑,偶爾我們沒有說話半垂著眼瞼吐著一兩口菸。我們打發了所有靠近我們的酒保酒客以及其他無以名狀,我們敲著彼此的酒瓶,喝著各自的空杯,口很乾,身體咖啦咖啦在作響。咖啦咖啦。像失控的柯博文正在變身。咖啦咖啦。
低音BASS像從胸口出發似的震盪著身體,我跟著節奏點著頭,緩緩轉過頸子凝視著身旁的貓模糊黑幽的身影,貓也正看著我點點頭。我們微笑,沒有出聲。我們用力點著頭。
於是貓吐了。我依舊一邊前前後後搖擺著頭,一邊對著牠做出裂嘴大笑的模樣。在那個除了背景音樂聽不見其他的小小空間裡,說話、大笑、嗚咽只是浪費體力的行為。貓摀著嘴巴輕巧的穿梭過舞池的人群奔向廁所,我望著貓離去的身影,祝福牠廁所還有空間洗手台還有位置衛生紙還沒用完。
三點鐘方向的3號桌正在框噹框噹,在這烏漆媽黑的空間裡,想看清楚不過就是薛西佛斯的徒勞。我搖著頸子瞥過頭驅除視角的餘光,在我嘗試著自己頸椎的極限時,我看見D。
緊靠著鏡面牆,D與我肩並著肩,我們凝視彼此。
「嘿。」D說。
「嘿。」我說。
「好玩嗎?」D說。
「…無趣透了。」我說。
「嘖嘖…妳浪費了。」D對我裂嘴大笑。
如果那裏有透徹,那我就去走一下。
離開那裏之前,我向廁所瞥了一眼,貓扶在洗手台旁,跟一個女人正在打情罵俏,貓的嘴角還懸掛著嘔吐物。
「哈哈。」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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