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從藍色變成白色而後成為了深沉的黑

有些東西藏起來了,連自己都找不到

2011年1月31日 星期一

夜晚,兒童遊樂區

January 12, 2009



  在黑色的草皮上,我們是盡興的。


  夜裡,我常常跑到那個兒童遊樂設施上去玩。一來是避免自己到了這個遊戲還在玩溜滑梯而尷尬。二來是為了,我的影子。


  影子很害羞,在陽光下他尤其不肯露面,這件事情與天亮而我每每賴床有著深切不可分割的原因。那個時候影子總會在我耳邊對我說著,「多睡一點吧、多睡一點吧…起身的必要性,其實沒有那麼絕對…」於是我賴著床,企圖回頭抓著那些已經畫下句點換了布景重新裝潢的夢。影子則心滿意足的窩在我的胳臂下,享受陽光以外所在的溫暖。


  直到夜晚降臨我才起床。影子總是雀躍地站在我的床邊,雙腳興奮地踏著步,他不時凝望著那個方向,急切地反覆詢問我,「出發了嗎?可以出發了嗎?那裡!那裡!」我搔了搔頭告訴他,再五個小時。


  那五個小時對他來說就像煎熬。他吃不下飯,連上個廁所都顯得匆忙,彷彿一個閃神也許那個時機就到了而且還過了。他緊跟在我的身後,注意著我的一舉一動,期待我每一個轉身、轉頭,尤其是我起身的每一個動作。唯有我在椅子上坐下時他才會一次又一次顯露出些微洩氣的模樣。卻繼續在我的身邊踏著碎步,躁動不已。


  五個小時。


  所有人都入睡了。影子鬼靈精怪的看著時鐘的秒針劃過那一個界線,轉頭對我露出大大的微笑。


  出發。


  我們一同悄悄地穿上了鞋,無聲地打開了窗,爬過圍籬、越過一區區步道,溜進了那一小塊兒童遊樂區。


  影子安靜地在遊戲區裡繞圈奔馳著,他張口無聲大叫,樂不可支。我們爬上遊樂器材的最高點,凝視世界。我們就像國王。影子總喜歡站在溜滑梯的最高處,轉頭對我說,「這就是世界的頂點。」


  我低頭看了看防撞地墊,又看了看影子,「不,這裡只是離地兩公尺的地方。」


  影子對我搖搖頭,堅定的說,「這裡是我的城堡。」


  這我就反駁不了了。


  永遠月圓的夜。閃爍著白光的遊樂器材,顏色染上了一層矇矓的灰,我們黑色的身體在那裡雀躍地穿梭。我喜歡坐在防撞地墊上抬頭看著影子,在溜滑梯最高處的他。


  就好像站在世界的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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