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 2008
「每天晚上入睡前,我總想著我垂掛在房間的中央,繩索攬在我的脖子上。白色的繩子。全新的繩子,才剛拆開來就用完了的繩子。然後有人會發現我,在隔天早上,或者幾個禮拜之後。」
「每天晚上我都這麼想著。」
然後呢?在那之後呢?你還妄想去探看你死後的光景嗎?你期望週遭人們的反應嗎?你預想他們會說的話,你預設他們的心情,你以為那一切哀傷又荒謬的場景會像一本寫好的劇本延展開來,一幕接著一幕規矩地上演,你知道你會旁觀,就像坐在電視機前的沙發上,一邊望著螢幕你一邊點點頭,偶爾嘆了口氣笑了笑,「不懂啊…不懂啊…你們就是不會懂嘛…」你會這麼說,帶著你習慣性的訕笑。
而你甚至連抖動肩膀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你什麼都看不到。
你以為的一切不過就是你從別人生命中拼貼而來的罷了,那不是你的東西,也不是你的未來,在那裡,那根繩子所懸掛的也不是你。那只是一場夢,一場,美夢。玷污死亡所換來的美酒。
你在沒有人發現的時候掉淚哭泣,你在安靜的夜裡沉默地嘶吼,總是沒有人看見,總是沒有人發覺,你快瘋了你快瘋了你在那個黑洞邊緣打轉猛叫人不要靠近卻隱藏自己內在潛在的欲望。
已經在下面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你作的夢你沒說出口的話你內心的挫折你不肯承認的真相,就算沒人知道也依舊存在。你不停傳播著:你康復了你康復了你康復了你康復了你康復了你康復了你康復了你康復了你康復了你康復了。
你病入膏肓。
你又開始看見那些景象,不管你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你開始看見那些景象。它們在你面前「唰」一下的便延展開來,在那只有幾盞街燈的路上,你盯著前方,難以忍受的掉下眼淚。
那些令人懷念的色彩在你的面前綻放,就好像回到了從前的某個時刻,那個時候,到底是你最清醒還是最混亂的日子?你到現在都還是不確定。
你到現在居然都還不確定。
你好羨慕你好羨慕,為什麼不能像K一樣飛翔。你好羨慕你好羨慕,K所說的話總是沒有人反駁。你好羨慕你好羨慕,為什麼K就可以這樣輕鬆的離開。
你好羨慕好羨慕,為什麼只有你懂K,卻沒有人懂你。
妳快瘋了,而且沒有人能夠救妳。這是非常棒的狀況,尤其對妳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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