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8, 2008
在那國小操場上,C君的四肢即使已經疲憊地像包裝不小心被撕破的卡迪那般不受控的飛舞著,他仍拖著混亂的步伐繼續向前賣力奔跑。
沒有人追逐,C君只是奔跑著,在那條倉惶的PU跑道上。「在這時候不跑起來,以後就再也跑不起來了啊!」即使只是瞬間即逝,但是當C君經過我面前時,我從他的眼神中讀出那般無奈。那份心情就像是哇哇大哭的姪女跌坐在地上求助地望著我,而我只是拍拍她說,「要大哭就趁現在吧,等到妳長大後想哭都哭不出來了啊。」
放了張方形坐墊,我跪坐在跑道旁的水泥地上,ㄧ邊喝著可口可樂一邊望著C君在那國小操場上跑了一圈又一圈,我望著他汗流浹背的身影,口水跟淚水分不清地懸掛在臉上又隨風飛逝懸掛在臉上又隨風飛逝。從下午四點到傍晚六點,天色越來越低沉。
C君每每經過我身前總不忘瞥一眼我手中的那瓶可口可樂。隨著可口可樂被我喝的越來越多,瓶子越來越空,C君跑步的速度似乎也越來越快。就在最後一口可樂即將被我吞進肚子裡之前,C君從遠方彼端100公尺起跑線奔向我的所在。
我打開瓶蓋,C君的腳步像跳著探戈般左右甩盪著。我輕輕舉起可口可樂,C君半翻白的眼神在五十公尺處像我伸出左手,就好像他的掌心裡正握著一根看不見的接力棒。當我將瓶口輕啜在嘴邊時,C君在我面前翻了整整兩圈,掀起一陣塵土飛揚。
我吃驚的望著C君,可口可樂還倚靠在嘴邊,C君以一種中了十八槍之後垂死邊緣間的姿態,吃力地抬起頭對我說,
「…妳的…劇本…寫完沒?」
在那國小的操場上,傍晚六點十五分零三秒,我開始賣力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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