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從藍色變成白色而後成為了深沉的黑

有些東西藏起來了,連自己都找不到

2011年1月31日 星期一

猶如一部電影場景

January 22, 2009


  那是一齣詭異至極的劇碼。

  兩台水中巴士在快要靠岸的湖邊相撞,就像兩隻海豚一樣騰上了天空,八顆輪子在空中空轉著,而在分別翻轉了360度之後,他們重新墜落在湖面上。

  翻滾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巴士上所有人的表情:驚恐、不知所措、狂亂不已、無能為力。人們臉上的表情就像開花了似的放大著,而我在岸邊看著那一切。時間軸的軸距拉長了,頓時間彷彿停留在半空中有如一個世紀般的長久。我站在那裡,卻一點幫助也沒有,也許還徒增了巴士上的人們的悲哀。

  意外事件結束之後,沒有任何一個人受傷,這本該是值得令人慶幸的,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再是原本的自己。這是詭異的那個部份。

  兩台巴士就像頹圮的雕像斜躺在湖面上,各自露出半個頭。車上的人們裹著毛巾聚集在木屋餐廳裡。燈暈黃的亮著,廢墟般的土黃色瀰漫著空間,人們顫抖著身體各自窩在每一個他們所盤據的角落,異於剛歷經了一場生死交媾獲得重生的場景,那裡一片死寂。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水,卻沒有人主動拭去。每個人的臉上收去了開花似的驚恐,但遺留下的僵硬再也揮之不去。沒有人對話,偌大的餐廳裡散落著人群,卻彷彿有一種空洞的回聲圍繞著木頭所包裹的急救所。

  所有人都變了,那場劫難就像是與某一個平行世界的靈魂做了交換,每個人不再是原本的那一個自己。我發現這個結果,因為我發現了你。

  在燈光黯淡的轉角的洗手檯旁,就像森林中的小木屋只有一盞燭光的場景,你穿著橘紅色的碎花洋裝站在那裡。或許是看穿我眼神中的詫異與不解,你冷漠地注視著我,就像注視著所有視你為異類的人一般,你的眼神中帶著仇恨。赤裸著的那雙男性的雙腿,踏著男性的步伐,你穿著那件連身碎花洋裝,視我為無物地從我身後走過。我甚至不敢回頭。

  C君站在我的身旁,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看著你的漠然,他看著我的心底的震盪,直到你消失在轉角。C君在我的耳邊悄悄告訴我:





  那就是他們本來的樣貌啊。潛藏在意識底層的真相,在死亡的陰霾籠罩之後所展露的事實。只是那裏沒有光芒,只有深紅、深黃、深褐色的泥土所沾染的臉龐。他們像龐貝城的遺跡,僵硬的肢體與表情突顯了深植在他們心中最深處的盼望;他們像屍體般的木然,以貫徹這一個轉變的衷心與絕對。他們這麼做了,在死亡突襲而來之後。沒有人知道那一瞬間他們看見了什麼。或者是看見了什麼,於是他們下了決定。他們這麼做了。對於外在的一切接納與否都無所謂了,他們只是不想再矯飾著自我的身分去迎合這個世界。





  我望著腦海中像雕像般離去的你的身影,不禁感傷著,誠實地表露自我,原來是這樣哀傷的一件事情。


  是啊,這個夢真是詭異極了。


  一直到現在,我還是分不清楚,到底是因為我老是說錯話,或是我其實一點都不了解你,還是我為自己,而做了這場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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