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酒瓶

January 24, 2007

這是一種交換，你可以不用再那麼傷心，而你對傷心也不會再有感覺。

但是，失去了感覺，就好像否定了你曾經擁有的青春一樣。

失去了感覺，就好像，你再也無法想起，那些曾經快樂的回憶。



K選擇把那一股腦兒的感情，全部丟給了資源回收廠。
他換到了一個空酒瓶。

我拿起了空空的玻璃酒瓶盯著瞧，深綠色半透明的酒瓶上，原有的產品標籤已經被撕了下來，留下薄薄一片還沒被撕乾淨的紙屑，伴隨著黏性極強的膠水死命攀裹著瓶身。我晃了晃酒瓶，沒有聲響，連個瓶蓋也沒有，看起來就像路邊隨時可以撿到的破酒瓶一樣。
「這個東西有價值嗎？」我疑惑的問著K。
「沒有吧。」K低頭看著書，沒有看我。

既然沒有價值，怎麼還留著？

K繼續看著書，沒有再說話。我看著空酒瓶，也不再說話。


湛藍的天空在窗外停格，就像是一幅被貼在牆上的畫作一樣。雲不再飄動，陽光在窗口前止步，空氣彷彿停滯。
一切都變的空空的了。
空空的世界。
空空的房間。
空空的K。


也許吧，當空酒瓶也被丟掉的時候，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感覺的感覺，那是什麼感覺？」我跟K坐在那棵樹下，看著那天下午安靜的校園。
「就像呼吸一樣吧。」
「就像呼吸一樣？」

K站起了身，大口呼吸。他的胸口高高隆起，然後又緩緩的放鬆。
「好像又不一樣。」K站在那，盯著空蕩蕩的操場，喃喃的說著。

「還是像是，沒有呼吸的感覺？」
「那樣會很痛苦吧？」K轉頭皺了皺眉頭，一邊苦笑的回答我。

K轉回身盯著操場，「就像這樣。」

「這樣？」

然後，K踏出了步伐，緩緩跑向操場，沿著那四百公尺的跑道，一圈又一圈...



或許跑了很久。我看著K，從操場那一端慢慢跑回樹下，他一邊喘氣一邊問我，「這樣知道了吧？」

我搖搖頭，「不知道。」


K上氣不接下氣的笑著，我也笑了。









把空酒瓶放回K的身旁，我站起身，準備要離開。
走到房間門口前，我卻還是忍不住回頭問了。

「所以，沒有感覺的感覺，那是什麼感覺？」

良久，K都沒有回答我，正當我要放棄轉身離開時，K說了，

「那就像是，」

K闔上了書，拾起身邊的空酒瓶，將瓶口湊到了嘴邊，喝了一口


空空的空酒瓶。



「這樣。」K的聲音乾乾的。